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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制帝国,你是否可以承受生命之轻

  千言万语先说一句:内有剧透。

“最沉重的负担压迫着我们,让我们屈服于它,把我们压倒地上。   但在历代的爱情诗中,女人总渴望承受一个男性身体的重量。于是,最沉重的负担同时也成了最强盛的生命力的影像。   
  负担越重,我们的生命越贴近大地,它就越真切实在。   
  相反,当负担完全缺失,人就会变得比空气还轻,就会飘起来,就会远离大地和地上的生命,人也就只是一个半真的存在,其运动也会变得自由而没有意义。”

昨天深夜回到家发了这么一条微博之后就洗洗睡了:“晚上跟老婆一起去看了《大侦探福尔摩斯》,真TMD好看啊。单比较故事,《阿凡达》跟此片比完全就是小儿科啊。看完电影,我跟老婆又连逛了两家夜店,它们都是24小时营业的,一家是‘南粥北面’,一家是7-11便利店……”
今天又多次回想起《大侦探福尔摩斯》,还是会在心里嘀咕:“回头我一定要买这部电影的D9版。”前一段时间,据说《阿凡达》让很多电影业内人士很崩溃、很沮丧,但《大侦探福尔摩斯》这样的电影应该会让他们重拾信心,这信心源于故事。《阿凡达》的视觉效果很强,但故事是它的短板。
当然,现在很多电影导演会故意制造这样的短板,以迎合他们想象中的大众的欣赏水准。他们会认为一个过于精巧且多少有些复杂的故事会让很多观众望而却步的,进而影响到票房。很显然,对于这些人来说,电影已经不是一门艺术而只是单纯的生意了。
盖•里奇一直致力于在他导演的电影中讲述那种很精巧且多少有些复杂的故事,这几乎快成为他的标签了。还好盖•里奇似乎不会去嫉妒卡梅隆创造的那些票房奇迹,一直在坚持他自己的风格,对于所有盖•里奇的忠实影迷来说,这应该也算是幸事一件了。

  墨水里和屏幕上的福尔摩斯分别从某种程度上响应了诗人奥登W.H.Auden对于打造天才的两个定制条件:前者符合现在性nowness;后者则是持久性permanence。不同于纳博科夫对现在性的弱化定义,柯南道尔笔下的名侦探所逡巡的是维多利亚鼎盛时期那日不落的奢华与罪恶、光明与黑暗、谎言与真实。小说本身也因为承载着朴实的叙事和扎实的“证据”所以历来为艺术史学家拿来钻研当时当地的语言、时尚和观念等社会“表情”。相反,这部刚翻拍的“持久型”福尔摩斯则是导演Guy Ritchie通过把原著人设组合重装再设置了好莱坞主程序和歌特式零部件的真正意义的“钢铁侠”。他耐打、扛摔、“相机”眼,而且还防水、防爆、防女色。电影里就算说他是当时工业革命的产物也有人信。

片中的RYAN就如同当年米兰昆德拉笔下的托马斯,过着“在云端”的幸福生活。没有东西可以束缚他。房子,车子,家具,亲人,爱人,朋友……如果你把他们都放进背包,你会被压的喘不过气来,肩带深深勒进你的肉里,你寸步难行。

前几天有一位网名为“水蒸馒头”的网友在我的某条微博下留言时写了这么一句话:“好莱坞基本上都是白人男英雄,像成龙、李连杰这种,好莱坞不会赋予他们性魅力的。”我回想了一下成龙和李连杰在好莱坞拍的那些电影,他们演的那些角色好像还真都是没什么性魅力。而盖•里奇版《福尔摩斯》中的两位男主人公,则都具有无与伦比的性魅力,而且他们的性魅力是男女通吃型的。据说就因为主演了这部电影,小罗伯特•唐尼和裘德•洛现在已经成为英国同志最渴望与之约会的两个男人了。
尤其是小罗伯特•唐尼扮演的福尔摩斯,此君堪称“世界上最性感的宅男”,当他宅在家中的时候,他会整天胡思乱想,搞各种乱七八糟的实验。后来这位超级宅男的胡思乱想以及他乱七八糟的实验成果竟然还拯救了这个世界。而这带给我们的启示就是,宅男也能拯救世界的。当然,这里所说的拯救世界不一定就是将内裤外穿或是将内裤套在头上,然后跑出去打那些想要毁灭世界的大坏蛋,而是用一种近似于“蝴蝶效应”的方式拯救世界。就拿中国的宅男来说吧,如果大多数中国宅男都能在宅在家中的系统学习一些跟公民权利有关的常识,并用各种方式传播这些常识,那他们其实就等于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拯救中国进而拯救世界了……
好像有点扯远了,说回到小罗伯特•唐尼扮演的福尔摩斯,这位超级宅男也有不安于室的时候,因为他体内流淌着的是渴望冒险的血液。而他冒险既不是为了金钱,也不是为了女人,而只是为了一种信念。该怎么形容他的这种信念呢?他就像是一个玩世不恭的游戏者,但与此同时,他游戏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维护正义,为此这位超级宅男大有“我和我闺密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一次又一次地拉着他的那个由裘德•洛扮演的男闺密去出生入死又死去活来直至欲仙欲死……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所以RYAN把他们都扔掉,他背着他的空行囊,轻舞飞扬,还到处鼓吹他的这套理论。讲台下的那些人,脸上带着生活所迫的疲累,听完他的理论,露出轻松的微笑。

总的来说,一个男人最迷人的性魅力的源泉就是他体内渴望冒险的血液,说到这想起前一段时间在网上看到的一则引发热议的新闻:两个北京小伙儿用招手搭车的方式,耗时3个半月,穿越了13个国家,行进1.6万多公里到达德国柏林。对于此行的动机,两人回答说是看望其中一人的德国女友伊卡。他们的这次经历也因此被网友们称为“史上最浪漫的搭车”。关于这则新闻,有一位网友曾这样评论道:“好啊,我们的社会就缺少冒险家。一个喜欢冒险的民族才有斗志,才有希望,喜欢安定的民族容易被喜欢冒险的民族灭亡。”
如果一个男人总是敢于冒险,那他的气质就会很像加勒比海盗;而如果一个男人总是害怕冒险,那他的气质就会很像加勒比海龟。
另外小罗伯特•唐尼扮演的福尔摩斯喜欢的女人是那种最神秘、最危险的女人,这就像是一种关于性爱的冒险。关于这种冒险,一位美国性学专家曾说过这样一段话:我们必须通过和性爱有关的尝试和冒险来了解自己,了解对方。如果我们什么都不敢尝试,我们将什么都体验不到;如果我们什么都不敢试尝试,我们将什么都实现不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敢尝试,我们甚至都无法离开自己的房间半步。

  如此能耐的人设也需要一个复杂、艰险的社会舞台,这就是19世纪末的伦敦。影片留给我的take home image也就是那座尚未完工的伦敦塔桥和头悬桥梁的五角星教教主男反1号,还有就是福尔摩斯和艾琳面朝泰晤士河、秋心荡漾的寥寥背影。那时,才子佳人并肩而坐。艾琳指着繁华尽处的阴霾说:“这真是风雨欲来。”福尔摩斯:“吾爱,君之念卿不在朝暮,良辰美景也是虚设。”
  经过图像处理的天空色调是丝绸质感的,这大概是日不落帝国最美丽也最丑陋的天空,就像她虽见证,却从不表态;虽宽广,却不知满足。遗憾是剧中的两人对爱情并无更多注脚。原著里本应是冰雪聪明的艾琳和盘供出了幕后“黑衣人”boss Prof. Moriaty的指使以此强烈暗示续集的可能,而福尔摩斯也毫不客气地抢了艾琳之前偷来的鸽子蛋钻石送了华生当“嫁妆”。其实,女性主义评论家大多抨击福尔摩斯的家长主义做派。而微腐如我更为剧中男1、2号的微妙勾搭关系所动。尤其是福尔摩斯和华生被拘留时小两口关于分居事宜的大口角,什么谁的狗、谁的衣服、谁的新欢的,非常之狗血和鸡毛。裘德洛也在接受采访时曾提到,其实导演和福尔摩斯都想把他华生掰弯——让他当“阴”、福尔摩斯是“阳”(不得不感叹导演编剧对“阴阳”学说的理解力)。
  男人间的兄弟情谊在今天能引人遐想主要还是因为当时女性的压抑,就像福尔摩斯对女性的偏见、柯南道尔笔下英帝国的“阳刚”(华生是从当时阿富汗战争荣誉回国的再就业医师)、以及人物关系中艾琳的点缀作用(福尔摩斯似乎更爱她的男人气和狡猾精明)。即使是福尔摩斯时不时拉小提琴的艺术发挥也是服务于破案思考而根本无关儿女情长。
  确实,柯南道尔笔下的夏洛克就像是尼采的“超人”,时常因个人心疾而困,无法与社会正常交流。再加上具备十分的精英情结,他总是把“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这样的多愁善感挂在嘴边(“My life is spent in one long effort to escape from the commonplaces of existence.”-The Red-Headed League)。在电影里,福尔摩斯出于拆散华生和玛丽的别扭心理,在刚见面的时候就摆着Lie to Me里Dr. Cal一样的臭脸把玛丽从头到脚毁了一通,比如项链是借的、之前有过结婚对象等。虽然最后有补过送钻戒一出,但还是可以想像当时富裕的伦敦中产对珠宝和女人并无《色戒》中上海租界嗜之如命的悲剧心态。而福尔摩斯顺了艾琳的项链反而是因为他更欣赏艾琳身上其它“闪光”的东西。

RYAN的工作是帮拉不下脸的老板解雇员工。在看似关怀与温情的口吻下,是职业化的麻木不仁。一个连至亲至爱都不会装进背包的人,又怎会让别人的痛苦干扰自己?

“燕雀也知,鸿鹄之志。”

涉世未深的新人娜塔莉,渴望安定幸福的小生活,会在机场与男友拥别,出门的时候带着大大的行李箱,恨不得把能带的都带上。裁人的时候,会不安,会心寒。被男友甩,在公共场合就大哭起来。

  1890年代的伦敦正是帝国巅峰期,此时伽利略早发明了“放大镜”、达尔文也发表了《进化论》,因此经常搞坊间咨询和公费旅游的福尔摩斯(“consulting detective”)自然要业务水平高、破案经验多。这正符合当时维多利亚中产对社会多元龟裂现状的不满以及对犯罪事件频发的畏惧,当然还有工业革命后人们对理性和专业的推崇。福尔摩斯的一句名言是“Crime is common. Logic is rare.”他对信息的处理也完全符合社会达尔文主义和实证主义治学的思路,也就是从线索的搜集、分类和删减到对细枝末节的洞察和一系列的假设检验都遵循着他从Charles Sanders Peirce那拿来的溯因推理法(abductive reasoning)。他的说法是“Never theorize before you have data. Invariably, you end up twisting facts to suit theories, instead of theories to suit facts.” 在电影里,导演为了符合观众们的暴力恶趣味增设了许多打斗情节。打戏的套路是男1往往先被打得四处找牙然后才如有神助地绝地反攻让打手脑浆迸裂、五体嵌墙。但为了弱化夏洛克“钢铁侠”的本质,渲染福尔摩斯的专业功底,后期加工将打戏作了变速处理的同时还旁白夏洛克装13的攻击设计。福尔摩斯本来就深谙人体结构和医药,所以对打斗步骤的设想、部位的选择以及hp杀伤值的评估都非常精准。
  当然,在Punch Bowl的这场打斗也说明了福尔摩斯本人对变量预测的自负,也就是信奉所谓的“唯一正确解”。这也是溯因推理的软肋,因为大多数人仅仅由自己经验所形成的刻板印象来决定自己对事物的认识。再加上工业革命所代来的标准化和均匀化让人觉得似乎统一而系统的外部认识(也就是常识)是有益社会运行的。夏洛克基于对城市面孔长期而细微的观察,对城市社会各阶层、英帝国各异族的人们都能进行又快又准的分门别类。这也是福尔摩斯在当时如此受欢迎的原因之一,因为它替代了封建时代身份识别的旧体系也有效的识别了新贵族和他们的社会坐标。这种针对衣着、动作和语言的按图索骥后来也成了弗洛伊德所极力推崇的个体观察方式。以至于到了福柯,这些社会面相的类型学索引本就被讽刺成社会控制(Social Control)的工具和现代风纪管教系统(Modern Disciplinary System)的“成见”,因为他亦认为人是可计算的人。当然,柯南道尔很清楚这一点,反派“墨悌”教授设计的初衷就是为了平衡福尔摩斯的这种过分算计的自负。在电影里,“墨悌”老师更是雇了福尔摩斯的The Woman来施美人计迷惑他。这也间接说明inhuman的特质在实际社会工作中是行不通的。
  在类似文学作品中,作家们也表达了这种对“他人”认识的困惑。爱伦坡在《众之人》也说过,“你看那花团锦簇、服饰相似的女人们,在人群里你根本不知道她是淑是娼。”而在阿加莎的小说里(尤其是马普尔系列),真正的犯人则往往是最不起眼的那个,比如某个甜心小老太,某个体面而低调的绅士或淑女,还有即兴谋杀但善于掩盖证据的生手。不仅如此,对于柯南道尔来说自然环境也是影响人们心理、行为的重要侧面。在《福尔摩斯探案集》里暴风骤雨和伦敦烟雾是最佳作案天气,相比之下,阿婆的那些“阳光下的罪恶”、村子里鸡犬相闻的刺杀和下午茶发生的投毒都深刻的揭示了英帝国城乡生态环境的差异。

一开始,似乎都是RYAN在给娜塔莉指路,告诉她把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扔掉,告诉她生活残酷,要轻松面对。可渐渐地,似乎娜塔莉,也在影响着RYAN。她冲着他吼:我是需要长大,可我看你简直是一个12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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